第四十章 九曜之路
一个因不明原因而尸变的邪物。
手中的兵器恰好是用于斩邪的利器。
不得不说，这确实颇为讽刺。
王伊祁衣袂飘飘，宛如凌霄独步之仙。
其掌中握着斩马剑，其在如匹练的月光映照下，更添几分幽邃与不凡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胸腔内庚金之气随之翻腾，如同秋水共长天一色，浩瀚而清冽。
这庚金之气虽修炼不过数日，但已至大成，精纯无比，与之心神合一，此刻尽数贯注于斩马古剑之上。
剑身微微震颤。
仿佛响应持有者心意，原本硕大修长的剑体周围，陡然间生出缕缕清辉，化作数寸长的剑芒，锋利无匹，寒光闪烁，直欲破空而去。
与此同时。
随着剑芒的腾起，点点煞气所化的磷火亦随风而生，环绕剑尖跃动，犹如古老战魂不甘寂灭的怒吼，在这凛冽之中又增添了几分诡谲与威严。
王伊祁手腕轻转，巨大的斩马剑宛若龙腾九天，带起一阵锐利的风声，剑芒随之舞动。
这一刻。
人与剑合，剑意同煞气交织，划过虚空，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银痕，好似银河落九天，气势恢宏，誓要斩尽一切不祥与邪恶。
倒也算称手。
他目光深邃，如同古潭照影，衡量着手中巨剑的分量，轻轻一抖手腕，斩马剑在月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。
剑未落。
剑意已收。
宛若龙归沧海、凤栖梧桐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紧接着。
一道流光闪过。
斩马剑无声无息地消失于空气之中，使得持有者不再为外物所累，归于个人专属空间之内，藏剑于虚无。
如此也算有一把长兵了。
俗话说。
一寸长一寸强，一寸短一寸险。
王伊祁原本的技击风格，一直偏向于后者。
他的根基原本毕竟只是养生类的功夫，对于器械并不过于精通，毕竟现世之中无甲械斗是容易死人的。
所以其后来将之转为实战所用，也是剑走偏锋，仗着术数的趋吉避凶，来兵行险招，弥补这短板。
但眼下来看。
过于单一的技击风格，同样会成为前进路上的掣肘。
比如无首怪物身周妖气所造成的动作凝滞，并一定程度的影响了其身手的发挥。
但如果是长兵，这一点便能够避免。
在上一个世界时。
王伊祁还能在此之上，依仗着枪械来补救这个缺点，但在这个世界，光是换弹所需的时间延误，就能成为致命的要害。
趁手的兵器难得。
在此之上，其品质也要能应付相应的敌人，这就更难得了。
这把斩马刀来的很及时。
王伊祁轻抬目帘，视线穿越了冷清的月光，再次聚焦于那静心修炼的女子——莨菪。
她仿若遗世独立之莲，默默固守着一方清净。
王伊祁的目光深邃而专注。
数息之间。
他凝眸不移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，渐渐地，其隐约间看见一股纯阳之气自莨菪的下丹田透体而出。
此“气”如同初升朝阳，温暖而不失浩荡。
这正是莨菪修为精进之象。
此情此景。
王伊祁心中不禁生出几许释然，亦有几分了然。
这应当便算是对方此行的收获。
他的灵感与直觉并未在此事上再次示警，这说明莨菪此行的机缘已然到手，而不算自己过分争抢。
顶天在之后，再给予其一些月隐糖即可。
王伊祁目光停留于莨菪身上。
其身姿妖娆中带着几分不容亵玩的高洁。
而他只是思绪如潮水般倒卷，恍若又回到了那个白昼，自己首次翻开那尘封已久的《龙象般若功》秘籍之时。
原本。
王伊祁对这个世界内功的推测，不过是基于《无名剑经》的只言片语和自己浅薄的武学见识。
而在有《龙象般若功》充当辅助与参照后。
王伊祁在那一刻明白了，自己之前的理解，虽然算不上是一叶障目，但却也只不过管中窥豹，只见一斑。
这个世界的内功，应当确实是只修炼并调用一处丹田。
但却并不是所有的内功，都调用同一处丹田。
比如《无名剑经》便是养气于中丹田；而《龙象般若功》与莨菪所修炼的《一阳指》则是养气于下丹田。
如果同一个人。
修炼三本上限至十都，并分别专精于上中下三处丹田，然后将之融会贯通。
则未必没有超越肉体的束缚，达到练气化神的境界，并且以心与天地共鸣，直指九曜的可能性。
至于段和誉的“九曜”，是否为以此路线练成。
王伊祁也不敢打包票。
毕竟这个世界应该还是存在着上限直接至九曜的武学秘籍，比如完整版的《龙象般若功》。
这也是他目前所需要的东西。
还有段和誉身上可能存在的《北冥神功》与《六脉神剑》，或许也在这个层次。
《庄子·逍遥游》有云：
“穷发之北有冥海者，天池也。有鱼焉，其广数千里，未有知其修也”。
又云：
“且夫水之积也不厚，则其负大舟也无力。覆杯水于坳堂之上，则芥为之舟；置杯焉则胶，水浅而舟大也”。
如果王伊祁记得没错，北冥神功练成后，体内真气会在丹田之中，形成一个由外向内、高速运转的漩涡。
全身每处穴道，皆会产生一股漩涡吸力，可吸取它人内力，化为北冥真气。
而北冥真气阴阳兼具，阳刚煎熬如火炉，阴柔冷于寒冰数倍，且兼容天下武功。
这描述如果在这个世界同样属实，以量变引起质变，那么九曜或许不会是问题。
至于六脉神剑，以上限肯定在十都的一阳指大成作为根基，应当也能跨越这个门槛。
如果自己的猜测属实。
那么即便段和誉存在较大的心灵漏洞，于九曜之中应当也属于佼佼者。
如果心灵漏洞能够弥补。
以对方眼下的年龄和修为。
则恐怕会到达一个极为骇人的程度。
看来自己还差得远呢。
王伊祁轻轻喟叹一声，旋即修长的手指缓缓探入怀中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洒脱与淡然。
俄而。
其掌心之上。
一方古朴木雕舆图悄然现身，那木色古旧，纹路间仿佛藏着山川湖海之密。
此前王伊祁被无首怪物直接劈飞，连衣衫都是破碎。
好在此物有段和誉的真气加持，倒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损毁，要不然的话，他也不会一直将之贴身存放。